来,璟叡却听出来了,母亲真的不对劲。
“孩儿知道。”璟华回道。
“知道就好,快回屋里念书去吧。”霍秋桦想打发他走。
但璟华怎么肯,外头人人都在传言,大哥是皇帝最喜欢的臣子,不管文官武官议事,皇上都会把大哥留在身边,所以自己岂能不讨好巴结,难道要把好处送给外人?尤其是那个吕襄译。
想起吕襄译,璟华满心不悦,大哥放着正经兄弟不亲热,偏和一个外人交往,真不知道大哥心里是怎么想的?
“今儿个在大厅用饭吧,咱们全家人很久没在一起吃饭了。”璟华热情道。
霍秋桦淡淡一笑,没有回答。
璟叡说:“我只是回来看看母亲,马上就要回去,不留下吃饭了。”
璟华闻言叹道:“大哥,你别和父亲置气,搬回来吧。”
置气?璟叡冷笑不语。
祖父丧礼刚办完,父亲异想天开,想逼他把世子之位交出来,父子间大吵一顿后,祖母竟也说:“你有军功,难道不能替自己争爵,何必抢弟弟的?”
抢弟弟的?说得好像这位置原该是韩璟华的。
此为一桩,再加上钱氏那件破事儿,他二话不说,在外头置宅搬出府。
璟叡离家,府里少个碍眼人物,韩蔷是乐意了,但老国公夫人不乐意,她长年把持中馈,知道每回璟叡打胜仗,皇帝的赏赐有多少,他搬出去好处还能落到自己手上?偏又拉不下脸把孙子求回来。
她想到的解决方法是什么?竟是克扣媳妇用度,企图逼媳妇把孙子唤回来。
简直是蠢到令人发指!
“行了,璟华先回房吧,让娘和你大哥说说话。”
母亲和大哥都不愿他留下,脸皮再厚也得走,璟华只好心不甘、情不愿地离开兰萱堂。
璟叡吩咐素心道:“你与素月亲自在门前守着,别让人擅闯。”
“是。”素心领命下去。
霍秋桦见儿子态度谨慎,拉着他进内室,掩上门,低声道:“叡儿有事?”
“对。”
他把吕襄译发现的官员调派,对皇帝心意的推敲,以及将要顺水推舟、献给皇帝的计策,一五一十全说给母亲听,霍秋桦越听脸色越惨白,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着。
以天下为棋…这个皇帝太…她震惊得说不出话,紧握拳头,皇帝大胆,儿子也…不…不应该的,她长吐口气,是自己在后宅待太久,变得胆小,天下之事本就是有勇有谋者为之。
她知道儿子的选择无错。
握住璟叡的手,她道:“你外祖父知道此事,定会为你感到骄傲,只是这局太大,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。”
“如今金人内部已见小乱,再过大半年乱象更显,到时再下这盘棋,胜算将会翻倍。”
“你想让你舅父做什么?”
“我想大舅父为我守住屠虎关,其他舅父为我护住凉州、衮州、湘州、冀州四州百姓。”
璟叡想动贪官污吏、动藩王,却不愿犠牲太多百姓,他需要足够的士兵引导百姓逃亡,而这当中屠虎关将是最艰难的一役。
“你打算给你大舅父多少人守关?”
他犹豫了一下,方才回答“三千人。”
“三千人对二十万大军?他们光是一人吐一口唾沫,就可以淹了屠虎关。叡儿,你太看好你大舅父了。”
“我知道此役必定艰难。”
璟叡没说,更艰难的是退到汾河以东之后,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大军开到金兵身后,双面夹击。
这一役,铲了藩王,更要铲除金人根基,让大齐至少谋得五十年安宁。
“叡儿要娘去给你外祖父传话?”
“是,一来此事机密,牵动的人事太多,二来,皇上还没表明态度,倘若被言官知道,可就办不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