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外祖母面前问个分明了。”她气归气,但也不会傻得在这当头闹开,好让二舅母多扣她几条罪名。
“你还敢到老太太面前?宝玉的身子骨向来养得好,跟你去了一趟扬州,回来没几天就病倒,还病得如此严重…”王夫人目光越过她,看着她身后的纪奉八。“我就想不透老太太怎会允你带个小厮在身边…”
虽然没有指名道姓,更没有剖白直说,但她那眼神和口吻,根本就直译成——谁知道你带个男人进府,是不是就打算要谋财害命?
你傻啦!有脑袋的稍微思考一下都知道不可能好不好!
林黛玉一肚子气快要爆开,却瞥见有抹娉婷身影从房内走出,薛宝钗维持一贯的端庄姿态,轻如琴瑟般地道:“姨母岂能如此误会林妹妹,这没的事要是教有心人听去,岂不是谣言四起,难堪的还是贾府。”
林黛玉无力地闭上眼,忍住快吐血的冲动。
还以为她是来缓颊的,谁知道她是拿油救火。这话听起来公道且中肯,可仔细一想根本是渲染可疑之处,好让这票长舌的丫鬟四处放送来着!她实在不想把人心想得太邪恶,可问题是贾府一家子都是牛鬼蛇神,难保薛宝钗在贾府住久了不被同化。
又或者,她出身原是皇商的薛家,早就练就了一套,让她可以在贾府里过得如鱼得水。
但不管怎样,她现在可以确定薛宝钗的立场了。
“薛小姐尽管放心,贾府里主子有理,奴仆有序,谣言肯定止于府里的智者。”纪奉八和颜悦色地道。
薛宝钗睨他一眼,就跟瞧见个脏东西没两样,还没发话,一旁的王夫人先发飙了。
“一个林府的小杂役,谁允你开口了?还不赶紧将你家小姐带回去,省得待在这儿克着了宝二爷!”
林黛玉粉拳握得死紧,白牙咬得喀喀响,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!以往不跟她们计较是因为她寄人篱下,怎么她现在身分不同了,还得遭人取笑怒骂不得还口?瞧瞧薛宝钗那看人的眼神,听听二舅母说话的口吻,伤她无所谓,伤她的人——
“太太说的是,宝二爷现下最需要的是静养。”她还来不及发飙,纪奉八就神色不变地道,朝她微躬身“小姐,咱们先回去,赶明儿个宝二爷无恙,咱们再来探望。”
林黛玉本是不肯,瞧他扬了扬手中的食盒,她再恼也逼得自己回院落再说。
回去后,纪奉八说,从贾宝玉身旁的小厮探探口风再作打算。
林黛玉简直快呕死了,不舍他为了自己出头还遭人谩骂,更不舍三春姊妹竟被视为无物!
就别让她当家作主,否则、否则…可恶,她还能干么?她谁呀,她是蛇神耶,干么跟这些人类一般见识,践踏了自己的品格?!
个把月后,贾宝玉的病情依旧时好时坏,而贾母对待林黛玉的态度益发冷淡,林黛玉也知道状况愈来愈不妙。
她照着贾宝玉的要求,天天晨昏定省,每天都很仔细地观察外祖母的表情,继而推论流言烧得有多旺,抑或者足又多辟了几款版本。
近来流言似火,加上府里多了一票和尚道士,在怎么作法、怎么祷念都无济于事时,他们也火热地加入了流言的阵容,编派各种天花乱坠的借口,可好死不死的,矛头全都精准无比地指向她。
要说没人在背后唆使…她真是白活了!
“放心吧,小姐,宝二爷的身子不打紧,我已经另外熬了药,让李贵送进去,不出几日必有起色。”
听着刚回来的纪奉八如是说,林黛玉一双眼瞠得又圆又亮,有点怀疑自己没听仔细,不禁又掏了掏耳朵,正经地问:“纪大哥,你这说法很像是指他的汤药有问题啊…”“膳食也有问题。”
林黛玉抽了口气。“怎么可能?他是贾府的宝二爷,有谁会对他下毒?!”出口的瞬间,她突地想起秦可卿说过的话——“那孩子也是个薄命的”她狠狠地打了个寒颤。
不会吧,这就是身在深院的体悟吗,要不怎会教可卿猜得这般精准?可是就算要毒杀他,为何要挑在这当头?
纪奉八瞧她沉默不语,猜想她大概心里有底。“过几日,趁着王夫人和贾老太太都不在,咱们再去探探宝二爷。”
“嗯。”她恍惚地应了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