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地焦急起来,匆匆赶往他住的Villa。
大门深锁,重重帘幕之后,没透出一丝光线,纵然只是一栋无生命的房子,也诉说著孤寂。
她按门铃,毫无回应。
他怎么了?没听到铃声吗?烧得很严重吗?
她焦躁地又按门铃,等不到人开门,差点要请客房部员工送钥匙来时,门后,总算传来一阵细微声响。
门扉开启,探出一张面色如土的男性脸庞。
“梁冠雅,你真的生病了!”她不禁惊呼。“是你啊。”他似乎很意外,却没力气多说什么,迳自转身,踉跄地往屋内走。
她急忙跟上去,扶住他摇晃不定的身躯,他体肤传来的热度教她强烈心惊。
“你发烧了,有量过体温吗?烧到几度?”她一面扶他上床,一面问。
“烧到几度啊?”他抚住冷汗涔涔的额头,仿佛她问了一个很复杂的问题。“那重要吗?”
“算了,我待会儿再替你量体温。”她斟了一杯温水递给他。“先喝水。”
他接过,很困难地把水咽进焦干的喉咙里,然后虚脱地倒回床上,水杯跌落在地毯上。
“抱歉。”他道歉。
“没关系。”她心弦一扯。连个杯子都握不稳,可见他真的烧得很厉害。她替他盖拢羽绒被。“你先休息一下,我去厨房弄点东西给你吃。”
语落,她不顾他想拒绝,到楼下的厨房替他打了碗苹果泥,再回到房里,扶他坐起上半身。
“你现在胃口不好,吃点苹果泥垫垫胃。”她柔声道,舀了一小匙,往他嘴里送。
他顿时尴尬。“我自己来…”
“张开嘴!”她不容他拒绝,坚持喂他。
他只得张开苍白的唇。
她一口一口地慢慢喂他,看他连苹果泥都几乎吞不下去,胸口一阵阵地揪拧,忍不住轻声责备。“你生病了,为什么不通知我?”
“为什么要通知你?”他沙哑地反问。
“是我害你发烧的,我应该来照顾你。”
“不用了,只是一点小病。”他勉力扯开微笑。“而且我也没让人照顾的习惯。”
是没那习惯,还是不曾有人照料过他?
于香韵心痛地别过眸,不忍看他无神的眼。“以前我感冒时,育幼院的老师就会压碎苹果泥给我吃。”她尽量轻快地说。
“我妈也会那么做。”他低语。
“是吗?”她一震,望向他无意中显露出怅惘的脸庞。“那你的养父呢?他也会那样照顾你吗?”
他怔住,良久,才自嘲地牵唇。“一点小病,吃点葯,睡一觉就好了,何必大惊小敝?”
于香韵无语,默默凝睇他。
看来他的养父,不是很关心他…他假设UncleAngel曾是个寂寞少年,其实真正寂寞的人,是他自己吧?
不知道他以前,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活?虽然同是孤儿,她起码有一群育幼院的同伴陪著,而他被领养了,却好似过得更孤独。
“你会想起你的父母吗?”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问他这样的问题。
他却已经迷糊到不觉得奇怪。“以前曾经很想很想,现在…已经不会了。”
“我以前也很想,虽然我连他们一面也没见过,但我总是忍不住想,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,为什么…要丢下我一个人去自杀?”为何要对他说这些?难道她也发烧了吗?
于香韵不明白,只知道这一刻,她忽然觉得跟他涸瓶近,她能感受到他的苦,他不为人知的寂寞。
明明两个人才认识不久,为什么她会感觉像认识了他一辈子?
她心神激荡,不觉紧紧握住他一下灼热、一下又冰冷的手。
他讶异地抬头,幽蒙的眼底,竟似隐隐浮著受宠若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