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镇定，在爷爷耳边说。吴香伶坐在侄女对面，看得
她表情的复杂。“我好久没有和你一起吃饭了，如果爷爷也在就好了。”回到家已是晚上八
，菲佣玛丽亚端自己煮的麦茶，用奇特腔调的中文说：“思柔小
，
迎你回家！”听到咳嗽声，护士过来帮忙
痰，折腾好一阵
，病人才又能够呼
，吴思柔和吴香伶在旁，什么忙也帮不上，只是看得好心痛，连呼都如此困难，活着还有什么乐趣？吴思柔
光不断飘向窗外，十年不见，台湾变得繁华许多，也显得有拥挤，在这块不大不小的岛屿上，每天上演多少悲离合，而今她又再回到，故事开始的地方。一走
加护病房，吴思柔对姑姑说：“我不打算回
国了。”“好，晚安。”吴香伶微笑说，侄女回来真好，让她有了说晚安的对象。
“一
都不忙，我放了长假呢。”吴思柔忍住落泪冲动，她不想在爷爷面前哭，这绝对不是送别，在那之前她绝对不哭。吴香伶看得
父亲其实很开心，只是嘴
上不肯承认，父亲的个
之拗，恐怕只有母亲治得了，但母亲已逝，这就成了无解难题。上了车，吴香伶开往家的方向，一路上她们谈了很多事，关于工作、生活和爷爷的病情，两人情
介于母女和妹之间，什么都能分享。“哇！这么多好菜。”吴思柔其实没什么
，长途飞行后只觉得累，但前的梅
扣
、卤白菜、炒米粉、鱼
汤，麻婆豆腐等，对海外游可说是梦幻逸品。她每样都至少尝了两
，好奇妙，菲律宾人
的台湾菜会这么好吃，或许也
合了玛丽亚自己的思乡之情？吴思柔走
自己的房间，打开灯，这房间仍像当初一样，停在她十七岁那年，衣柜里是她少女时代的衣服，每一件都连结着特别的回忆，桌上还有她
中的课本和书包，那是多么纯真的年代…“爷爷可脑旗不行了…希望看到你穿婚纱的样
，我就没什么遗憾了…”这些日以来，吴建南不断梦见妻，也梦见往日
，他想他是撑不过这关了，只是还有些遗憾，希望还有机会弥补。玛丽亚知
小小要回来，昨天就开始准备材，她来台湾工作十年了，
境随俗，已能煮整桌地的料理。“谢谢。”吴思柔不大习惯让人伺候，
致意。“嗯，如果爷爷看到这些
，应该会有回家的力量。”吴思柔相信，
除了让人们饱足，也会牵动内心最
的回忆，就像她此刻一样。“
探望时间只有半小时，她们不能停留太久，再怎么不舍仍要告别，吴建南最后仍不忘说：“柔柔，找个好对象…带来给爷爷看…”
吴香伶
，忽然也觉得一切还没那么糟。“明天上午我请假，我们一起去看爷爷。”空气，就是她故乡的气息，说不上好或不好，总之是
乡愁。玛丽亚在厨房听到这句话，
上说：“等老先生回来，我再更多更好吃的，包在我
上！”茶还没喝完，玛丽亚又从厨房端
丰盛餐，笑咪咪的说：“香伶小、思柔小，请吃饭。”“那就万事拜托你喽！”吴思柔笑了，玛丽亚给人的
觉相当愉快，他们家就需要这活力。“真拿你没办法…”他笑了笑，转为剧烈咳嗽，
都咳
了，如此折磨还不如早解脱。直到晚上十一
，玛丽亚已经回房休息了，吴香伶也打个呵欠说：“我真的得去睡了。”“我会努力的，爷爷你也要努力。”她很希望达成爷爷的心愿，但有些事很难
求呀。这一夜她早有预
，睡不着是应该的，房里拥挤得不得了，过去的人、过去的事都回来了，让她重温往日情怀，除了惆怅还有更的思念…吃过饭，两人在客厅一边听音乐一边聊天，玛丽亚在厨房一边
事一边哼歌，墙上
的遗照似乎也陪着她们，这个夜晚多么
闹。“你要留下来？”吴香伶也猜到了侄女的心情，看过病床上那风烛残年的老人后，没有人能就此转
离开，更何况是一家人？为了让病人静养，并避免
染机会，加护病房一天只开放两次探望，分别是上午十和晚上六。在他心中
以孙女为荣，他去过那家博馆，壮丽而优雅，来往的人也显得斯文，每次有什么展览，孙女都要负责跟那些艺术家联系，决定展示哪些作品，多么了不起的工作。由于时差的关系，吴思柔仍无睡意。“姑你先睡吧，我回房去整理行李。”
吴思柔眨眨
，不让泪滴
落。“爷爷你要来参加我的婚礼，就必须快好起来，亲自帮我主婚，否则我怎么结得了婚？”＊＊＊＊＊＊＊＊＊
“柔柔，是柔柔吗…”吴建南听到孙女的声音，他还以为是在梦中，一边
息一边说：“你工作忙…何必回来…”“爷爷一定会回来跟我们一起吃饭的，别担心。”吴思柔乐观地说，她必须乐观，倘若悲观只会撑不下去，这些年她至少学会了这件事。
“嗯，我不想错过跟你们相
的时闻。”尤其若错过最后一段日，她会恨死自己。早上九
吴香伶就开车载侄女直奔医院，途中两人没有太多对谈，心情不由得沉重。穿上隔离衣，
上罩，吴思柔和姑姑一起加护病房，看到躺在床上的爷爷，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睛。上次见到爷爷的时候，他明明
还健朗得很，怎么现在会瘦弱成这样？不只脸颊凹陷、双无神，大的骨架似乎也萎缩了，变成一个仰赖机
生存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