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忘的就忘了吧。
“那就好,我一定会找你!”他的语气像是种威胁,在她听来却觉得好怀念,那个二十岁小霸王还存在呢。
他转身大步离开,她站在原地,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被一种深深的感伤淹没,当初她也是这么目送他离开。
再次相逢,心湖翻涌巨狼,莫非她还爱着他?她曾以为自己放下了,毕竟她都能接受别的男人了,但也许在内心深处,藏有一个自己也不敢正视的秘密。
当晚她又失眠了,往事不断来入梦,闭上眼也看到,睁开眼还是一样,坐起身,她拿出皮夹里那张名片,还有日记本里那张照片,一滴难忍的泪悄悄滑落,在湖面上不断蔓延荡漾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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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七点,闹钟叫醒了吴思柔,旧金山和台湾相差十六个小时,她想尽快调整过来,昨晚她几乎没睡,就算睡了也得不到安宁,不知何时才能找到迷宫的出口?
玛丽亚在厨房里忙进忙出,她工作的模样很迷人,笑呵呵的表情让人看了就开心,吴思柔和姑姑一起吃早餐,等送姑姑出门上班后,她晚点就会去医院看爷爷。
原本应该很平静的生活,却从昨天的偶遇开始有了变化,她不知会发生什么事?只知平静将是一种奢侈。
铃…铃…
电话铃声响时,吴思柔差点没跳起来,她知道那个人会打来,而且是迫不及待的打来。
“喂,你好,请问找哪位?”玛丽亚接起电话,随即愉悦地扬起声音。“思柔小姐,找你的喔!”
“谢谢。”吴思柔颤抖着接过电话,明知故问:“请问哪位?”
“是我,你现在有空吗?”果然是他的声音,俐落直接,没有问候或招呼,一开口就是重点。
“呃…我晚点得先去医院一趟,加护病房探望的时间是十点。”看看墙上时钟,现在才八点,时间仍早。
“那好,我就在巷口,我等你。”说完后他挂上电话,不给她拒绝机会。
老天!这男人永远都是行动派的,她早该明了,时间不会改变一个人的本性,尤其是一个深深爱过也恨过的人。
收好包包里的东西,吴思柔撑伞走出家门,这条巷子她走过几百几千次,第一次感觉如此举步维艰。巷口等着的是她的初恋情人,她仿佛从二十七岁走回分手那一天,往事历历在目,伸出手就可以碰触似的,却像阳光只留暖意无法捕捉。
苏其伟站在巷口的红绿灯下,他身后不再是重型机车,而是高级轿车,一样是黑色系的,有如黑色使者。
远远的他就看到她走来,脚步缓慢而迟疑,好像随时都会转身跑开,让他全身紧绷屏息以待,她穿着一身小碎花裙装,她是他见过最适合穿裙子的女性,天生就该是个小鲍主,就该受人百般呵护。
然而她也拥有坚定的意志力,甚至可操控人心,他非常明白,他有过深刻体验。
吴思柔终于走到巷子口,红砖道改铺过了,但整排的行道树仍在,抬头就可见到树缝中的星光,但他应该不会记得这件小事了,那只是她傻气的想象呀。
“我们到前面那家店坐坐。”他指向前方,过去那家冰果店已不再营业,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咖啡厅。
“好。”一路上她撑她的伞,他走他的路,两人不再有交集,更不可能手牵手,进了咖啡厅,冷气迎面袭来,她收了伞,拿出外套穿上,他看在眼底却没说什么,多余的关心只是让自己软弱。
眼务生送上菜单,她看了一眼就说:“葡萄柚汁,不加冰。”
“珍珠奶茶,要加很多冰。”他似乎有默契,点了跟当年一样的饮料。
上午时段没什么客人,他们坐在角落处,要谈什么都行,但是沉默突然降临,心中是热也是冷,不知对方眼光是在试探或闪躲?
人说情歌总是老的好,走遍天涯海角忘不了,我说情人却是老的好,沧海桑田忘不了…混乱思绪中,她想起有这么一首歌,唱得多么贴切。
他的眼神紧盯在她身上,想看出她老了吗?憔悴了吗?结果他看得出神,忘了初衷,只看到她的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