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梨花种在这里?
就算是不深究,其实她也早已猜出了院子的来历。
只是,君泽的一片深情常常让她觉得无以为报,内心惶恐。
眼看婚事将成定局,她的心中却被另外一个人的影子满满占据。
要不要说破?若说破了,会是怎样尴尬的局面?
行歌暧昧不清的态度,君泽温柔孱弱的神情,王爷专权独霸的性格,父亲殷殷期待的嘱托…这种种的一切几乎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。
这一夜,她作了许多梦,梦中众人交替出现,让她心神疲惫,痛苦不堪。
何时她给自己织了这样一张密密实实的大网,又将自己困在其中?
从恶梦中惊醒后,她出了一身冷汗。
思忖良久,她最终决定去找行歌问个明白,他对她,是逗弄,是喜欢?是男女情爱,还是密友亲人?再不能任他这样随意摆布自己了。
方出门,就听到门口一对市井小民低声谈论“听说了吗?孙将军今天被圣上下旨,以通敌叛国之名拘锁进天牢,择日还要会审问罪!”
怎么?!
她一惊。行歌不是答应她不会伤害孙将军,留他一命吗?为何会风云突变?原来他对她的承诺全无诚信可言,只是他随口欺骗的一句玩笑吗?
愤怒之下,她直扑京城西郊的踏歌别馆,胸口涨得满满的怒火和悲伤,恨不得马上找到行歌发泄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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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行歌这边早已经变成了战场。
初舞没想到枫红也来得这么快,而且破了行歌在别馆外精心安排的剑阵,与他在厅中剑拔弩张,一触即发。
“住手!”她高喊一声,冲上前去愤声质问:“除了打打杀杀,你们就没有别的解决之道吗?”
行歌大概也没想到她会赶来,不禁脸色大变“初舞,我不是叫你回家休息,又回来干什么?”说完他伸手去拉她的肩膀。“你让开。”
初舞瞪着他“我听说了孙将军的事,你到底还是做了!你答应过我什么,还记得吗?”
行歌垂下眼睑陷入一阵沉默,也不知道等了多久,她才看到他嘴唇翕张,幽幽说道:“你知道,有些事情,我身不由己。”
望着他萧瑟的面庞,她试着柔声开解“到底有多少事情你是真的身不由己?还是你连自己的心都无法控制了?”
他沉默以对,但这样的沉默让她更加不满。
“若你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,或许你也忘了我曾对你说过什么。”
行歌霍然抬头,目光犀利“初舞,你在这时要挟我?”
“不是要挟,只是倦了。”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已变得缓慢“天下无不散之筵席,人人都说行歌和初舞如同双生子,形影不离,其实你是你,我是我,从今而后,我们各走各的阳关道,再不相见!”
她转身要走,听到他在身后叫她“初舞!”
但她还没来得及走出三步,只觉后背被他的袖子碰了碰,就马上浑身软倒,他的肩膀适时靠上,将她揽在怀中。
耳旁听到枫红惊问:“你把他怎么了?”
行歌冷冷地回答“我现在没空理你,你走。”
“孙将军的事情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!”
又是片刻沉默,然后行歌才勉强道:“看在初舞的面子上,我不会要孙不老的命。”
她的心慢慢沉下,不知道是安慰还是释然。
“仅是如此?”
“枫红,别得寸进尺!惹急了我,后果不是你能承担!”行歌像是动了怒,不耐烦地喝道:“快走!”
再没听到枫红的声音,她的身子被他横抱起来,走进了别馆后面他的寝室。
他将她放到软榻上,解开了刚才制住她的穴道。
“第一次见你落泪,是为了枫红,还是为了孙不老?他们都配不起你珍贵的眼泪。”
感觉到他用丝绢为她擦眼角,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流泪了。
她怔怔地看着他“是不是每次我离开你,你都会这样把我留下?”
他还是那样优雅地微笑“是啊,光影一体,我当然不能让你走,你若走了,心中还怀着对我的怨恨,日后无论我怎么解释你也听不进去,所以现在我必须把你留住。”
初舞静静地凝视着他的眼,想在其中找出一丝让她能感觉安慰的真情,但看到的,却还是一片迷离的雾气。
终于,她哑哑地开口“我要成亲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