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他让她觉得好累、好累,多想能有日就此沉睡不再醒来,不知那该有多好。
“你会想念你父亲吗?”又一次,故意提起她不想提的人,是在考验她的脾气,含笑的眼觑向成拳的小掌,笑意扬得更为张狂。
“我早忘了他的模样。”冷淡的口吻是不想多谈。在入魏府没多久后,便听闻父亲因诈赌被抓而死在赌坊保镳的拳头之下。
虽然早忘了父亲的长相,但她却永远记得父亲抓她离开家,准备将她卖掉时冷酷无情的模样。她常在午夜梦回时忆起父亲冷血地粗言叫骂和粗手打她的情景…“呵!没关系,我可以唤起你的记忆,你的父亲从前是城西大地主的儿子,可惜大片祖产在他染上赌博的恶瘾后,一块块卖出败光,没多久,你的母亲便同别的男人跑了,留下年幼的你和你那不成材的父亲,她的离去,使你的父亲更加沉迷于赌博,没多久便家徒四壁,不过幸好她跑得快,不然你父亲同样会将她卖掉抵债。”
他冷冷地述说她的身世,说话的口吻是抱持恶意的态度,在瞥见她的双拳握得更紧时,嘴角的笑容扩得更大。
水染滟得不断地说服自己深呼吸,方不至于受他的话所影响。
他为何要故意提醒她的记忆?提醒了她对他有啥好处?
没!他要的是逗著她玩,想看她是否会受到伤害,甚至是哭泣,不会了!她的泪水早在父亲无情地拒绝她的要求后已流干,再也淌不出泪珠来,她不会哭泣的!无论他如何逗弄她,她都克制得了情绪。
“你父亲把你终生卖给了我,而你也把自己的终生贩予我。”
他低低地笑着,在买下她后,他问过她,是否愿意将自己的终生卖给他,没有多加考虑,小小的她即点头同意,她甚至没想过那一点头,将会为自己带来什么,只能说,当时的她太失望了,唯求有个地方能让她避难,甚至是遗忘一切。
“嗯。”关于这点,她没忘,她与她的父亲一样,将自己卖了出去,没有丝毫怜惜迟疑。
成拳的掌心慢慢放松,渐渐摊平,勇于面对自己的过往,为了逃避父亲将她推入火坑,她愚蠢地跳入另一个火坑之中,永远都爬不出来,更不敢奢求有人会有办法为她赎身。
“可是你仍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待在我身边。”关于这点,令他非常不满,他要的是她的心甘情愿。
水染滟抿著唇不答,摆明了他所言无误。
“如果我现在放你离开,你会选择到哪儿去?”话锋一转,他感到非常好奇,在人世间,她已是无亲无戚可供投靠,离开了他,她如何在外生存下去?而聪慧的她会如何活下去?
“我会选择永伴青灯。”对于人生,她早不怀抱任何希望,曾有过多爱、恨、痴、嗔的心,最终能去的归夙除了尼姑庵外,别无选择。
“永伴青灯?”魏无极笑了。不适合!她的性子表面上是适合过无情无欲的日子;可实际上并不。好!就算她能长年度过不动情欲的生活,他也不容许她拥有平静。
假如她真到尼姑庵去当尼姑,那么他会破坏她的宁静,且不惜任何代价。
“是的!永伴青灯。”她再次重复,是向他证明她的决心。
“你不会的。”大掌移下她的发探向她的颊,警告地低喃,要她忘了先前说过的话。
水染滟倔强得没开口同意他的话,不愿小小的奢想都被他随便否决。
“没有我的同意,没有任何一家尼姑庵敢收留你。”谁若是妄想挑战他的权威,收容水染滟出家,他会放把火烧了该处,及早达成秃尼的愿望,长伴佛祖左右。
“既然你肯放我走,就该让我有自主选择的机会,而非恶意阻止。”她恼得起了小反抗,如果他不爱她有选择,就不该说出要让她选择的话来,待她说出后,他偏又要跳出来阻挠,这算什么?!
显少动怒的她,这回结结实实地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