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了。詹妮弗把女化妆员叫来给他擦汗。他似乎轻松了一些。接着借口天太热,她说服罗杰斯把休闲外套脱了搭在肩膀上。她说这会使他具有一个勤奋工作的记者的形象。他连忙感激不尽地表示同意。她又建议他松开领带,他也连忙照她的意思办了。
她又走到摄像师身边。“现在怎么样?”
“不穿外套要好一点。但那条领带太可怕了。”
她回到罗杰斯身边,满脸堆笑。“效果很好,”她说“你能试试把领带摘下来,再把两只袖子卷起来吗?”
“哦,我从来不那样干,”罗杰斯说“我从来不卷袖子。”
“这会让你给人家一种既坚强又随和的印象。你知道,把袖子卷起来表示随时准备战斗。一个冲劲十足的记者。就是这样。”
“我从来不卷衬衫袖子。”
她皱皱眉头。“从不?”
“是的,我从不。”
“好吧,我们谈的只是你在电视上的一种形象。这样你在摄像机前就会表现得更坚强,更果断,更有力。”
“我很抱歉。”
她心里想“这是怎么回事?绝大多数人为了上《新闻线》愿意干任何事。他们甚至会穿着三角裤来接受采访,如果她向他们提出来的话。有几个的确就这样做了。而现在的这个蠢不可及的报纸记者竟固执己见,他才挣几个钱?一年3万美元?那还不到詹妮弗一个月的开销呢。”
“我,啊,不能,”罗杰斯说“因为,啊,我有牛皮癣。”
“没关系。化妆师!”
罗杰斯把外套搭在肩膀上,领带扯下去,衬衫袖子高高卷起,站在那儿回答她的问题。他说起话来杂乱无章,每次回答要说个三四十秒钟。要是她把相同的问题问两次,希望得到更简短些的回答,他就开始淌汗,结果回答得更长。
他们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停下来给他擦汗,并且重新化妆。她只好一次又一次地向他保证说,他干得很了不起,他说的正是她想要的等等。
他要说的的确不错,但他没办法有力地表达出来。他似乎不明白她正在做的是一种装配组合式的工作,平均每个镜头长度必须少于三秒钟。他们在切换到别的镜头之前,留给他的镜头只够他说一句话或是只有一句话的一个片断。罗杰斯非常诚恳,也在努力想把事做好,可是他正在把詹妮弗埋进那些她无法使用的细节里头,或是她毫不关心的背景里头。
到最后,詹妮弗开始担心她可能根本无法使用这段采访中的任何内容,她是在和这个家伙浪费时间。于是她采取通常她在这种情况下采取的步骤。
“非常完美,”她说“我们现在开始进入节目的收尾阶段。我们需要一点强而有力的东西”——她握了握拳头——“来结束。所以我要向你提出一些问题,你只能用一个简洁的句子来回答。”
“行。”罗杰斯说。
“罗杰斯先生,N—22事故会使诺顿公司丢掉和中国的交易吗?”
“根据已发生的与此有关的事故频率——”
“对不起,”她说“我只要一个简单句。N—22会使诺顿公司丢掉和中国的交易吗?”
“是的,它的确会的。”
“对不起,”她又说“杰克,我需要的是像这样的句子:‘N—22完全可能会使诺顿公司丢掉和中国的交易。’”
“哦,好的。”他往下咽口唾液。
“N—22会使诺顿公司丢掉和中国的交易吗?”
“是的,恐怕我得说它会丢掉和中国的那些交易。”
耶稣啊,她想。
“杰克,我需要你在句子里说到‘诺顿’。不然的话,我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噢。”
“开始。”
“在我看来,N—22完全可能会使诺顿丢掉和中国的交易。”
她叹了一口气。实在是干巴巴的,没有任何力量。他就好比是在谈论他的电话账单。但她的时间已经快花完了。“好极了,”詹妮弗说“非常好,我们接下去。告诉我,诺顿是个内部麻烦不断的公司吗?”
“绝对是的。”他说着点点头,咽口唾沫。
她叹口气说:“杰克。”